耳机里的低语
决赛圈的毒雾正从海岛东侧缓缓蔓延，我的角色趴在军事基地的水塔顶端，M24狙击枪的瞄准镜里晃动着最后三个敌人的踪迹。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，紧接着是一个不属于任何队友的、仿佛来自深海的低沉嗓音：
“西北方向，树后，二级头。”
我本能地调转枪口，果然在橡树阴影里发现了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伏地魔。扣动扳机，7.62毫米子弹精准地掀开了对方的头盔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？”队友阿凯在语音频道里惊讶地问。
我没回答，因为那个声音又响了：“空投即将落在坐标135，92，有awm。”
两分钟后，当我和队友舔着还冒着热气的空投箱时，毒圈开始收缩。那个声音开始持续不断地在我耳中低语——哪栋房里有埋伏，哪个山坡上有人跑毒，甚至预测了下一个安全区的位置。
“你开挂了？”另一个队友小琳质疑道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我没有。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外挂。这一切开始于三天前，我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副造型古怪的黑色耳机，耳罩上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。卖家是个眼神飘忽的老人，他收钱时低声说：“它会给你需要的帮助。”
第四场游戏，毒圈缩到最小范围时，我们队只剩下我和最后一个敌人。1v1，胜负在此一举。我在岩石后打急救包，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，不再是机械的方位提示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引诱：
“向前冲，我会为你清除一切障碍。你将成为不朽的冠军，只需要...一点点代价。”
我透过缝隙看到对手正在对面树后探头，时机稍纵即逝。那声音越来越急切，耳机开始发烫，烫得我耳廓生疼。
“快！现在！我将赐予你...”
我猛地扯下耳机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。没有低语，没有提示，只有游戏里真实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响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纯粹依靠自己的判断闪身、开镜、射击——子弹划破空气，正中对方眉心。
“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！”
胜利画面弹出的瞬间，我看向手中那副黑色耳机，它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，耳罩上的纹路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。我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，手指触碰到那些纹路时，隐约觉得它们像是一张正在沉睡的脸。
第二天，阿凯在群里分享了一个游戏论坛的帖子链接：“昨晚疑似出现新型外挂，多名玩家报告听到诡异语音提示...”
我没点开，只是回复了一句：“可能是系统bug吧。”
但夜深人静时，我总会想起那声音最后的语调——那不是失望，而是耐心，像一个布置好陷阱的猎人，安静等待猎物再次靠近。抽屉里，那副耳机在黑暗中，隐约散发着微弱的、非自然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