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星微微发烫地悬在废弃仓库的铁皮门上,98k的八倍镜里,整个世界缩小成呼吸的刻度。血条还剩三分之一,泛着暗红色的危险光泽,在屏幕左上角规律地搏动,像另一颗心脏。

右下方的小地图突然泛起涟漪——不是枪声,是脚步声。黄色扇形标记像钟表的指针,缓缓扫过225度方向。我屏住呼吸,看着那颗代表自己的蓝色箭头,在缩小的沙盘地图上,紧贴着水泥掩体的符号。
背包图标在屏幕右侧无声闪烁。按Tab键的瞬间,整个世界褪成半透明。7.62毫米子弹还剩最后十二发,绷带三个,能量饮料静静躺在第三个格子。我拖动一个医疗箱覆盖掉破损的三级甲,金属碰撞的轻响在耳机里格外清晰。
安全区的白线正从地图边缘爬来,像缓慢收紧的绞索。倒计时悬浮在视野正中:02:17。毒圈是荧紫色的,在地图上晕染出不规则的圆,而我在圆的边缘,命在圈外。
突然,准星边缘泛起细微的红色——流弹擦过的警告。血条骤降一截,屏幕四周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边缘,视野微微晃动,仿佛能听见角色沉重的喘息。我按下7键,能量饮料的图标旋转起来,十秒的读条在视野中央展开,像生命的倒流。
远处山头闪过一个黑点。开镜的瞬间,辅助线自动校准距离——三百米,子弹下坠的抛物线在脑海里自动生成。屏息,绿色的肺叶图标渐渐收缩。枪响时,后坐力让整个画面向上扬起,但击杀提示已经跳了出来,在右上角短暂停留,像一句灰色的墓志铭。
天光正在变暗,这是第四个圈了。我蹲在草丛里,看着自己的人物模型在屏幕右下角转动,迷彩服上沾着虚拟的泥土。突然很想点一支烟,虽然游戏里没有这个动作。血条正在缓慢回升,能量条的黄色光芒包裹着它,像琥珀包裹着远古的生命。
当最后的安全区缩成地图上一个像素点时,我数了数剩余的子弹:三发。而地平线上,最后一个敌人的影子,正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