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尚未散尽的艾伦格地图上,队友的标识一个接一个灰暗下去,语音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。最后的安全区刷在了毫无掩体的麦田,四面枪声如死神摇铃。我的角色趴在草丛里,血量见底,背包里最后一瓶止痛药在十分钟前就已消耗殆尽。

这不是我第一次陷入绝境。在这个被称为“绝地岛”的残酷战场上,我,以及无数像我一样的普通玩家,常被戏称为“不死鱼”——不是那种张牙舞爪、主宰战场的巨鲨,而是看似脆弱,却总在网中挣扎,迟迟不肯浮起白肚的、最顽强的杂鱼。
我们的“辅助”并非什么秘密武器。它是无数次成盒后积累下的、近乎本能的地形记忆:知道P城哪栋二层楼的阳台可以卡住楼梯视角,记得军事基地C字楼哪个窗户的跳伞落点最快,测算过从G港集装箱跳到屋顶毫发无伤的那个微妙角度。它是耳机里分辨出的最细微的声纹:三百米外车辆换档的顿挫,二楼地板不同于一楼的木质回响,隔壁房间手雷拉环那清脆到令人心悸的“咔哒”。
它更是心态。是明知敌众我寡、装备悬殊时,依然扣紧扳机,用仅有的三十发5.56子弹,为队友争取那三秒转移时间的决绝;是在单人四排被整个满编队追逐时,利用每一棵树、每一个反斜坡,将逃生路线编织成一张消耗对方耐心与弹药网的冷静;是即使独狼吃鸡无望,也要趴在决赛圈的边缘,用最后一颗雷告诉冠军:“你的胜利,并非没有代价。”
屏幕上的生存人数缓缓变成“2”。最后的对手是一位装备精良的空投战士,三级头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他或许有吉利服,有AWM,有横扫一切的火力。而我,只有半血,一把仅有红点的M416,和身后这片被我体温焐热的草地。
枪声响起。不是我。他在对着我二十米外的石头扫射,那里有我三十秒前故意丢弃的二级头。他上当了。就是现在。
起身,开镜,压枪。子弹划过金色的麦浪,带着“不死鱼”全部的不甘、坚持与成千上万次失败凝练出的、最朴素的求生欲。
屏幕定格。
【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】。
看,这就是“绝地求生辅助不死鱼”。它从不承诺你无敌,只给予你下一次入水时,摆动鳃鳍的、更顽强的力量。它是在绝地中,为自己写下的、永不沉没的生存脚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