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圈正从圣山缓缓压下来,你趴在草丛里,耳机里是遥远而密集的枪声。绷带还剩最后一个,能量饮料早已见底,远处的空投箱冒着醒目的红烟——那是希望,也是所有狙击镜的焦点。空气里满是铁锈和硝烟的味道,你的呼吸不自觉地和倒数计时同步。

就在这时,腿边传来一阵温热而沉重的呼噜声。低头,橘猫“空投”正用脑袋一下下顶着你的手肘,尾巴闲适地扫过键盘。你分出一只手,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,它便就势躺倒,露出柔软的肚皮,爪子在空中轻轻踩踏,仿佛在揉捏看不见的云朵。
决赛圈的焦虑,竟被这细小的颤动一点一点揉散了。
你想起昨天,也是这样的时刻。在P城房区被两队夹击,手雷的破片声几乎撕裂耳膜。你缩在墙角打药,屏幕泛着危险的红光。突然,“空投”跳上桌子,把它的玩具老鼠——一只线都磨散了的灰色布偶,郑重地叼到你颤抖的手边。那一刻,你竟荒诞地觉得,这比任何八倍镜都要珍贵。
游戏里,你搜寻物资:三级头、M416、医疗包。游戏外,你为它准备的东西同样具体:猫粮碗里的冻干要铺平,饮水机的水流声需调到最轻柔的那一档,窗台要留出足够的宽度供它看鸟。两种毫无关联的清单,却在你的生活里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平衡。
最后的安全区刷在了麦田。你伏在仅有的草垛后,心跳如擂鼓。98K的枪口随着远处树后的人影微微移动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忽然,一只暖乎乎的爪子搭上了你的手腕。“空投”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金黄色的瞳孔映着屏幕上变幻的光影,安静地望着你,仿佛在说:“我在这里。”
你深吸一口气,屏息,扣动扳机。
屏幕定格在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。你摘下耳机,世界瞬间被寂静充满,只剩下身旁均匀的呼噜声,像一台小小的、永不停歇的发动机。你把它抱起来,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绒毛里,所有虚拟世界的惊心动魄,都在这一刻落地,化为一具温暖而真实的生命重量。
原来,最好的辅助从来不是枪法或意识,而是无论虚拟世界如何枪林弹雨,现实里总有一个小生命,用它全部的依赖与信任,稳稳地接住你。它不懂什么是毒圈,也不在乎谁是赢家,它只是用它存在本身告诉你:此地安全,可以降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