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网吧泛着缺氧的蓝光，阿凯屏幕上的“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”烫金字体已经有些褪色。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，鼠标无意识地在桌面滑动，最后停在了一个图标简陋的网站——那里售卖着一种被称为“魔术师”的东西。
交易在加密聊天软件里完成，像一场地下情报交接。对方发来一串宛如咒语的卡密，阿凯复制、粘贴、激活。当他重新进入训练场，枪口的准星如同有了生命，自动吸附在百米外移动的人形靶头上。原来这就是俯瞰众生的视角，他想。
最初几天，虚拟世界变成了他的专属游乐场。草丛里的伏击者还未现身，红色方框已将其标记；百米外的脚步声化作清晰的波纹，在屏幕边缘跳动。胜利来得如此廉价，又如此令人上瘾。他甚至在决赛圈故意收起“魔术师”，想试试自己的真实水平，却发现手指已经忘记了压枪的肌肉记忆。
赛季更新那天，阿凯照常输入卡密，却弹出一行小字：“密钥失效”。他慌忙联系那个永不亮起的头像，消息前只余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新赛季的第一局，当他习惯性地预瞄墙后不存在的敌人时，98k的子弹却提前泄露了他的位置。屏幕灰暗的瞬间，公频里飘过一句：“兄弟，你这预瞄有点东西啊。”
从此每个转角都让他疑神疑鬼，每片草丛都像藏着审判的目光。那些曾被他用“魔术师”戏耍过的ID，此刻仿佛都穿越屏幕注视着他。最后他卸载了游戏，只是偶尔还会梦见自己站在孤岛的山巅，看着无数红色方框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如同群星坠落，将他淹没在虚假的、曾属于他的荣光里。
而那张早已过期的辅助发卡，依然静静地躺在他抽屉最深处，像一块小小的、冰冷的墓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