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撕裂了雨林的寂静，弹壳如金色的雨点般倾泻在地。我趴在制高点的草丛里，手指紧贴着鼠标左键，六根枪管开始疯狂旋转，屏幕上方的击杀提示如走马灯般滚动。但我的喉咙里，却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苦涩。
这不是我的技术。
屏幕上，那个绿色图标的程序正在角落安静运行。它有一个直白得有些残酷的名字：“加特林辅助”。自动锁敌，无后坐力修正，甚至能计算弹道下坠——它把我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杀戮机器。最初只是为了应对那些疑似外挂的神仙，以暴制暴的快感曾让我肾上腺素飙升。可如今，当我看着那些仓皇寻找掩体的、活生生的对手，我再也感受不到竞技的脉动，只听见自己与游戏之间，那层越来越厚的、冰冷的玻璃。
安全区内最后一丝空间被蓝圈吞噬，屏幕上跳出“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”的字样。没有激动，没有畅快，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。耳机里传来队友兴奋的呼喊：“牛啊！你这加特林跟长了眼睛一样！” 我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想起最初接触这款游戏的时候。从搜刮到第一把霰弹枪的手忙脚乱，到第一次伏击成功的心跳如鼓，再到苦心孤诣练习压枪直到手腕酸疼。那些笨拙的、真实的成长轨迹，那些因公平竞技而闪耀的喜悦，才是绝地岛上最珍贵的“装备”。而现在，我像是一个盗取了神力的凡人，站在自己亲手搭建的虚假王座上，脚下是坍塌的乐趣与尊严。
我移动鼠标，光标悬停在那刺眼的绿色图标上。右键，卸载。弹出的确认窗口仿佛一句无声的质问。
窗外夜色渐深，我重新点开了匹配按钮。这一次，落地只有一把左轮手枪。远处传来枪响和车声，我握紧了手中这把最基础的武器，向着未知的交火点奔去。心跳，终于在胸膛里重新擂响了战鼓。那才是属于我的，绝地求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