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里弥漫着金属与尘土的气息。一百个人挤在轰鸣的运输机里,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引擎的嘶吼。舱门打开的瞬间,狂风灌了进来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
就是现在。
我纵身跃出,身体在稀薄的空气中疾速下坠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大地在眼前铺展——破败的城市,连绵的山丘,蜿蜒的公路,全都缩小成沙盘上的模型。自由落体的几秒钟里,世界安静得可怕,只有心跳如擂鼓。
开伞,减速,视野重新清晰。和我一起落向这片废墟的,还有数十个黑点。我们都是自愿进入这个绝地的赌徒,而赌注是自己的生命。
双脚触地的瞬间,本能接管了身体。冲进最近的房屋,反手关门,眼睛迅速扫过每个角落:地上有没有武器?墙角有没有药品?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不是一个人,是两三个,正在快速接近。我抓起一把乌兹冲锋枪,只有十五发子弹,但也够了。
生存从这里开始。
第一个圈已经开始收缩,蓝色的电磁屏障在地平线上闪烁,缓缓向内推进。我必须在它合拢前抵达安全区,同时躲避其他猎人的追踪,或者——成为猎人。穿过田野时,我看见前面屋顶有人影晃动。趴下,匍匐前进,借助草丛的掩护。开枪的冲动在胸腔冲撞,但我按捺住了。在这里,暴露位置往往比挨一枪子更致命。
第二个圈,第三个圈……安全区越来越小,剩下的人也越来越少。每一次交火都更加惨烈,每一次转移都更像在刀尖上跳舞。药品已经耗尽,防弹衣破了大半,但手里的M416握得更紧了。这不是游戏,这是我们共同选择参与的现代角斗。
决赛圈缩在一片稀疏的林地。还剩四个人。我伏在树后,听见左边有草叶的沙沙声,右边有压低的喘息。毒圈开始收缩,逼迫所有人现身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——我们追逐的从来不是胜利,而是在生死边缘那种极度真实的活着的感觉。
枪声响起时,我没有犹豫。
最后站在这片焦土上的人,拂去额头的血迹,听见远方传来直升机的轰鸣。但这从来不是救赎,只是下一轮杀戮的倒计时。毕竟在这个绝地里,唯一确定的是: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