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圈正在收缩,耳机里是队友粗重的呼吸和密集的枪声。决赛圈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实体,每一次挪动都需万分谨慎。她伏在草丛中,屏幕的光映亮她沉静的眉眼,指尖在键盘鼠标上轻灵跃动,无声无息。

“东北方向树后,独狼,甲已残。”
“空投烟雾在东南,可以迂回。”
“我这里有多的三级头,7.62子弹谁需要?”
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清晰,稳定,没有一丝急躁,像在午后闲聊般自然,却精准地串联起整个团队的节奏。她是队伍的眼睛,是耳朵,是背后的屏障。当突击手热血沸腾地前压,当狙击手全神贯注于瞄准镜中的十字线,是她,在广阔的、危机四伏的战场上,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,标记每一处可疑的草动,计算着毒圈的时间与距离。
有人只看见钢枪猛男的华丽击杀,却容易忽略,那些关键的胜利转折点,往往源于一句及时的“有人”,一个恰到好处封住的烟墙,或是一次毫不犹豫的牺牲性架枪。她的枪法或许不是最顶尖的,但她的意识覆盖了整个战场。她知道何时该沉默隐匿,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;也知道何时该挺身而出,用身体为倒下的队友筑起最后一道掩体。
最后的安全区刷在一片令人绝望的旷野。队伍仅剩她与队长两人,而敌方还有整整一队满编。弹药所剩无几。“没时间了,”队长哑声道,“我冲出去吸引火力,你……” “不,”她轻声打断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你枪法比我准。我去。” 话音未落,她已从掩体后翻身而出,朝着敌人侧翼毫无保留地倾泻仅存的子弹,身影彻底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。枪林弹雨中,她的血条飞速下降,但敌人的注意力与弹道,也被这决绝的冲锋短暂扯开。那一刹那的混乱,对顶尖的狙击手来说,已然足够。
屏幕定格在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。胜利的欢呼声中,队长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。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,摘下耳机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,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绝地的战场,不止有冲锋陷阵的锋芒,更有默默编织胜利的经纬。她知道,自己辅助的每一颗子弹,报出的每一个点位,乃至最后那义无反顾的冲锋,都已成为这幅胜利版图上,不可或缺的、冷静而坚韧的笔触。那是一种无需聚光灯照耀的、静默的荣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