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已深，屏幕又一次化为灰白。“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”的字样依然遥不可及。他揉着酸涩的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某个隐蔽论坛的页面。
“透视自瞄+无后座套餐：1888/月”
“主播定制版：3500永久，包更新”
“内部稳定方框：周卡500”
数字在荧光中跳动，刺痛着他的神经。这几乎是他半个月的房租，或是一个新显卡的价钱。评论区里却异常热闹——“已付款，真香”“终于上战神了”“卖家靠谱”。
他想起上个赛季，自己那双因连续压枪而抽筋的手；想起匍匐在草丛里二十分钟，却被不知从哪来的子弹精准爆头；想起队友们陆续退游时说的那句：“这游戏，要么肝，要么氪，要么……”
氪的原来不只是皮肤。
鼠标在“立即购买”上悬浮良久。价格高得离谱，却又明码标价地贩卖着一种可能性：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击杀集锦，那些被人尊称为“大神”的瞬间，那些在直播间里被追捧的感觉。这不像外挂，更像某种灰色的捷径服务商，用高昂的定价区分着用户群体——不是每个想作弊的人都付得起这个价钱。
他看了眼steam库存里那个已经泛灰的绝地求生图标，第一次意识到，在这个虚拟战场上，公平本身正在被明码标价。而价格标签上写的不仅是技术优势，还有一个人在胜负欲与道德之间的摇摆价码。
最终，他关掉了网页。不是因为突然的道德觉醒，而是那个四位数的价格让他清醒：原来连“作弊”这件事，都开始有了阶层。有人买的是胜利，而他，连购买不公平的资格都没有。
窗外天色微亮，他重新进入等待队列。枪还是会飘，伏地魔还是难找，但当他终于用满是汗水的手握紧鼠标时，突然觉得这份笨拙的真实，或许是这个游戏留给他最后的、不需要付费的尊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