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圈在身后嘶嘶作响,金属与硝烟的气息弥漫鼻腔。我伏在草丛里,绷紧的神经像拉满的弓弦。就在这时,队友频道里传来一声与战场格格不入的、慵懒而绵长的——

“喵~”
我侧过头,看见我的三级头上,稳稳坐着一只姜黄色斑纹的猫。它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,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里缩成一条细线,仿佛远处狙击镜的反光。我不知道它何时出现,如何爬上我的头盔,就像我不知道这局游戏为何会突然多出一个名为“Curry Cat”的、无法被选中也无法驱离的队友。
它成了我荒谬的战争吉祥物。我在P城搜刮时,它在破窗台上揣着爪,看也不看地上闪烁的物资;我驾驶蹦蹦车在草原狂奔,它趴在我肩头,毛发被风吹成一面姜黄色的旗;甚至当我与对手在楼道短兵相接、枪火迸发的刹那,它也只是轻盈一跃,在弹道交织的缝隙里踱步,尾巴尖扫过敌人惊愕的屏幕,像是某种嘲讽的密码。
最诡异的一次,决赛圈刷在麦田。我趴在仅存的浅坑中,吉利服上盖着枯草,呼吸放到最轻。最后一个敌人潜伏在十点钟方向的草垛后,僵持,令人窒息。忽然,头上的咖喱猫站了起来,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然后,朝着那个方向,清晰而娇俏地——
“喵呜~”
几乎同一瞬间,草垛后传来一丝极轻微的、下意识拉动枪栓的摩擦声。枪口焰在下一秒绽放,子弹却只击中我早已抛出的烟雾弹。而我,顺着那声音传来的微小破绽,送出了决定胜负的一发7.62mm子弹。
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。”
结算画面亮起,我靠在椅背上,手心全是汗。而屏幕里,那只姜黄色的咖喱猫,正蹲在“胜利”的金色字样旁,用它那永恒淡定的琥珀眼睛望着我,然后影像便如烟般淡去,仿佛从未存在。
我退出游戏,房间寂静,只有主机风扇微微的嗡鸣。窗外的夜已经深了。我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喱饭,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。恍惚间,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、满足的呼噜声,从某个数据与现实的缝隙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