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战场的寂静。那是一辆伤痕累累的吉普车,车头沾着草屑与泥泞,像个刚从地狱泥潭里爬出来的钢铁野兽,卷着烟尘,蛮横地撞开半掩的木门,碾过散落的弹药箱,直直插入P城中心腹地。

车未停稳,副驾驶座的我已探出半个身子,手中的M249机枪开始咆哮。炽热的弹壳如雨点般蹦跳,泼洒出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街角那两个惊慌失措的身影。这不是精准的点射,这是纯粹的火力倾泻,是宣告霸权降临的粗暴宣言。驾驶座上的队友猛打方向盘,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身一个狂暴的漂移,用厚重的车门“咣当”一声替我挡住了侧面射来的冷枪。我们默契得像同一个大脑控制下的双头怪物。
“路霸”的哲学从来不是寻找掩体,而是自己创造掩体。这辆吉普车就是我们的移动堡垒,是我们的冲锋号,也是我们最嚣张的盾牌。我们不是在躲避毒圈,而是在驱赶毒圈——用引擎的怒吼吓退那些伏地魔,用车轮印在草原上划出我们的领地。遭遇战?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盛宴。当别人在楼宇间谨慎卡点,我们正从山坡上全速俯冲而下,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撞向另一辆疾驰的轿车。剧烈的碰撞,金属扭曲的惨叫,混杂着爆炸的火光,在这混乱的间隙,我和队友翻滚下车,以燃烧的残骸为支点,收割那些被撞懵的对手。
决赛圈缩在一片稀疏的林地。吉普车已近乎报废,冒着黑烟,但它最后的价值,是被我们精准地炸毁在两块岩石之间,形成了一道独一无二的、燃烧着的弧形掩体。我们趴在它后面,透过熊熊火光和扭曲的钢板缝隙,观察着最后几个伏在草丛里的影子。引擎的余温烘烤着我们的后背,汽油与硝烟的味道浸透每一口呼吸。这不是教科书式的战术,这是我们用钢铁、火焰与胆魄硬生生凿出来的生存之路。
枪声最终零星散去,屏幕上跳出“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!”的字样。我们沉默地退回到游戏大厅,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引擎的轰鸣与风的呼啸。没有过多的交流,只是彼此看了一眼。下一趟旅程,下一场横冲直撞的征伐,那辆桀骜不驯的吉普车,已经在车库中重新喷好了漆,等待着再次碾碎战场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