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卡在决赛圈不救队友,却默默摸出了最后一根烟

吉普车的引擎盖在燃烧,子弹呼啸着擦过耳际,整个队伍只剩他一人蜷缩在反斜坡后。倒数第二个安全区刷新了,必须穿越前方毫无遮蔽的开阔地。老猫刚刚被打倒在麦田中央,李哥在语音里绝望地喊:“别救!别救!没时间了!”——就在这时,两枚烟雾弹划出优美的弧线,精准落在老猫身前身后。
白烟升起的瞬间,我听见AJ在语音里平静地说:“老猫,往前爬。”
他总是这样。
第一次注意到AJ,是因为他永远背着一把几乎不开火的VSS。有次空投砸脸,里面躺着闪着幽光的AWM,我们兴奋地催促他换枪。他只是默默捡走所有9毫米子弹,把AWM连同八倍镜一起推到我面前:“你用,我帮你架枪。”
后来我才看懂他的地图。我们的地图标记着“这里有敌人”“那里有载具”,而他的地图上,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出了整局游戏的缩圈轨迹、每个房区的物资刷新率、甚至根据航线预判的敌人分布概率。决赛圈在山地,他提前五分钟就开始嘀咕:“南边石头后面会来一队,咱们得先占西侧反斜。”
最绝的是载具。四排时他永远是司机,吉普车、蹦蹦、三轮摩托在他手里像驯服的野兽。有次被三队夹击,他开着冒烟的轿车从两栋楼的缝隙间漂移穿过,车身擦着墙皮火星四溅,却在冲出重围的瞬间稳稳停在我面前:“上车。”后来看录像我才发现,那缝隙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过车。他满不在乎:“多练练地图建模的边缘判定就行。”
他也有失算的时候。那次沙漠图,我们占据高点却弹尽粮绝。毒圈越来越疼,眼看要吃鸡,对面仅存的一人突然从 impossible 的角度扔来燃烧瓶。屏幕变灰的瞬间,我听见AJ第一次骂了句脏话,然后迅速切换成平静的复盘语气:“我的问题,没算到他会用抛物线极限距离投掷物。”
这些记忆的碎片,此刻都随着烟雾一起升腾。
老猫在李哥的掩护下爬回来了。我们重新组织防线,AJ突然在语音里说了句奇怪的话:“东南15度树后,三级头那个,他瞄具是红点。”话音未落,李哥的栓狙响了。那个我们一直没发现的伏地魔,淘汰信息在屏幕右上方闪过。
最后的圈缩在了毫无遮蔽的麦田。我们趴在草里,听着四面八方窸窸窣窣的声响。人数从12变成6,再变成4。对面枪声响起时,AJ突然站起来了。他在空旷的麦田上开始蛇皮走位,子弹追着他的脚印,溅起一排排泥土。然后——轰!手雷的爆炸声从对面传来。他用自己做诱饵,让对面暴露了位置。
剩下的一切快得像按了加速键。老猫补枪,我拉枪线,李哥架住最后的角度。当屏幕上跳出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时,我们都在欢呼。只有AJ,在屏幕那端轻轻舒了口气,然后传来打火机清脆的金属声响。
“抽根烟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完成精密运算后的疲惫与满足。
后来我才想明白,那个虚拟战场上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KD(击杀死亡比),也不是闪着金光的吃鸡标识。而是当整个世界都在朝你开枪时,你知道有人正默默计算着每一颗子弹的轨迹,用他全部的专注,为你铺一条回家的路。就像现在,当生活这个更大的战场缩紧它的毒圈时,我总会想起那天的麦田,想起有人在浓烟与弹雨中平静地说:
“往前爬,我看着你呢。”
窗外夜色渐浓,我打开绝地求生的好友列表。AJ的头像亮着,显示“游戏中”。我点开他的战绩——本局已进行22分钟,击杀数:0,助攻:7。退回到游戏大厅,我给自己换上了一把VSS,开始往背包里装烟雾弹。